放榜日终于来了。

  吃过早饭，杨青易带着陶羽、姜焕来到放榜台的时候，那里已经围满了人。

  姜焕今日又是一个普通家丁打扮。

  “怎么这么多人，我们站在这个位置，等一会放榜了，什么都看不到。”

  陶羽有些许焦急道。

  他们此刻站在人群外，距离放榜台有一段距离。

  想要向前走，却寸步难行。

  杨青易看了一眼陶羽：“跟着姜焕走。”

  姜焕从两个肩并肩的考生中间轻松穿过，一步一步毫不费力。

  后面两个人紧随其后，很快便来到了放榜台的最前方。

  等待放榜的考生都已急不可耐。

  “杨兄，你也来啦？”

  杨青易一转头，看到了陈绩。

  “嗯。”杨青易点了点头，“陈兄好早啊。”

  陈绩咧嘴一笑：“我一大早就来了，在家也坐不住，不如来这等一等，你看我周围这些人，都是早上天还没亮就来的。”

  杨青易四下望了望，此时的人更多了。

  “你看到那个人了吗？”陈绩指着不远处的一个人说道。

  杨青易看了一眼，并不认识：“他是谁？”

  “靳笠，荷舟府的靳笠，很多人都猜测他是解元。”陈绩向杨青易身边凑了凑，小声说道。

  杨青易不禁又多看了几眼，只见那靳笠手持折扇，恣意张扬，一脸的自信淡然。

  “听说靳笠颇有才名，这次对解元志在必得。”陈绩又说道。

  “哦。”杨青易应了一声。

  陈绩接着说道：“这次乡试我们潜舟最有可能中解元的听说是陶羽，不过他好像病了几年，不知道这次能不能中，杨兄，你家住潜舟城里，认不认识陶羽？”

  “他就是。”

  杨青易拿下巴指了指贴着他站立的陶羽。

  陈绩一愣，紧接着脸色一红。

  刚背后讨论完人家，结果人就在当场听着。

  陈绩满脸尴尬，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
  “呃……陶兄……”陈绩期期艾艾道。

  陶羽对于这些话毫无感觉，轻轻笑了笑。

  这时，杨青易听到有人说‘陶羽’的名字，转头看了看，恰好遇上靳笠的目光。

  靳笠掠过杨青易，意味深长的看了看陶羽，接着一抬下巴，将头转了回去。

  眼睛里满是不屑。

  正在此时，远处传来一阵敲锣声。

  “放榜啦。”

  “放榜啦……”

  周围立刻沸腾起来。

  乡试榜单称为龙虎榜。

  江北布政司在启国是一个比较小的布政司，乡试中第人数限定在六十。

  龙虎榜共三张榜单，第一张只有三个名字，分别是前三名。

  第二张是从第四名到第二十四名。

  第三张从第二十五名到第六十名。

  贴榜顺序是从第三张开始，最后贴第一张。

  第三张刚一贴完，周围人群便推推搡搡开始找名字。

  “我中啦，我中啦。”

  人群里一声大叫。

  大叫的人乐的蹦了起来：“第六十名，哈哈哈。”

  “我也中啦，中啦，第五十名。”

  又一人兴奋异常。

  陈绩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。

  仔仔细细将这张榜看了一遍，也没有找到自己的名字。

  “这张没有。”姜焕淡淡道。

  杨青易早已将名单扫了一眼，没有他，也没有陶羽。

  陈绩手攥着袖口，不停地揉搓，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
  接着第二张榜开贴，周围人全都屏气凝神。

  “我中了，第十八名。”一人高兴欢呼。

  “哎呀，我中啦，我中啦。”姜焕身后一人突然大喊一声。

  陈绩更加紧张。

  “你是第二十名。”姜焕淡淡道。

  陈绩顺着姜焕手指的方向看去，那里果然写着“陈绩”两个大字。

  陈绩害怕是自己一时眼花，揉了揉眼睛后，再次瞪大眼睛看去，字竟然没有变，还是“陈绩”。

  “杨兄，你快看，快看。”

  陈绩激动的拉着杨青易的衣角。

  “我看到了陈兄，恭喜陈兄啦。”杨青易微笑道。

  陈绩激动的不能自已，看到杨青易的脸以后才察觉到杨青易也参加了考试。

  而此时，他的名字还没有出现。

  “来，我们一起找你和陶兄的名字。”陈绩不好意思道。

  第二张榜单名字很少，很容易看完。

  陈绩仔细看了一遍，杨青易和陶羽的名字都没有找到。

  “杨兄你别着急，可能在第一张榜呢。”

  陈绩虽然嘴上这样说，心里却已经在想着如何安慰落第的杨青易了。

  第一张榜只有三个人。

  终于轮到第一张榜了。

  “解元杨青易，亚元陶羽。”

  姜焕看着第一张榜上的两个名字兴奋念道。

  杨青易心中一动，没想到居然是解元。

  虽然他提前已经知道试题，并做好了文章。

  但考试这种东西哪说得准，保不齐遇到什么变态牛人。

  “第三名，靳笠。”有人接着念道。

  靳笠瞪大了眼睛看了好几遍：“这不可能。”

  陶羽双膝跪地，恭恭敬敬对杨青易磕了个头：“老师，多谢您的教诲，学生中了亚元。”

  杨青易面带微笑，云淡风轻：“起来吧。”

  周围一片哗然。

  “解元居然是杨青易。”

  “不是靳笠啊，我以为是靳笠。”

  “陶羽是亚元啊……靳笠是第三名。”

  陈绩惊呆了。

  他看看杨青易，又看看陶羽，满脸的不可置信。

  “杨兄……陶羽居然是你的学生……你们师生二人包揽了前两名……真是一桩美谈啊。”

  杨青易微微一笑。

  “师生二人包揽了前两名，真是难得啊……”

  “瞧这一对师生……”

  “佩服佩服……”

  “我就说解元得出在我们潜舟嘛。”

  一时间人群中议论纷纷。

  靳笠看着眼前春风得意的几人，心中更加悲痛，眼前一花，晕了过去。

  “哎靳笠晕啦……靳笠靳笠……”

  几个人七手八脚的将靳笠抬着走出了人群。

  人群中各式各样的人都有，有些没中的垂头丧气。

  有些人呜呜呜的哭了起来，有人高兴的哭，有人失落的哭。

  走出人群，杨青易看到这一幕人间百态，不禁想起了范进中举。

  李良奇看完了龙虎榜，心中黯然神伤。

  但他看着远处春风得意的杨青易，丝毫不敢生出一丝恨意。

  他怕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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