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灼从沈家出来，径直上了马车，马车离开走了一会儿，快速拐进一处巷子，巷子里面的门打开，马车直接进去，这是一处不大的宅子，离沈家也不愿。

  冷面管家古九持刀站在回廊下，他的脚边是躺着五个人，一动不动，生死不知。

  秦灼看了一眼：“问出什么了？”

  古九摇头：“什么都没说，服毒了。”

  很快门口传来东家，是赵城提着一个人进来，这个人倒是活的。

  “主子，他是韩家死士。”

  赵城撩开他的衣袖，那里纹了一个似花非花、似鸟非鸟的图腾，因为多年打交道，赵城一眼就认出是韩家死士的图腾。

  秦灼幽冷的目光盯着那人，他低着头，看不起面容，被赵城点破身份也没有动一下，看起来像是在认命等死。

  秦灼沉默的看了一会儿，抬手：“爷今天心情好，给他一个痛快。”

  死士终于忍不住抬头，震惊与秦灼审都不审一下就要他的命。

  秦灼话音刚落，古九刀至，他骤然瞪大眼眸，没有立刻死去，可他知道自己已经必死无疑，因为刚刚那一刀直接砍断了他的整个脖子。

  一刀断颈，夺命不见血，留头不留命。

  因为古九的刀太快，在他还留有意识的时候，清楚的听到了自己想知道的答案。

  秦灼：“照旧，把人送到昭王府。”

  “是。”

  赵城下意识回答，然而下一刻反应过来：“主子，为何是昭王府？”

  秦灼似是笑了一声，但笑意冷戾满是嘲讽：“祸水东引、嫁祸离间，昭王急了啊。”

  死士瞳孔瞪大扩散：他怎么知道的？

  秦灼光明正大来沈家，沈宁觉得自己可能会有些麻烦，做好了应对的心理准备，但秦灼又怎么会让她来面对这些。

  他不会做那见不得光的采花贼，他喜欢她就得光明正大，但这事儿他自己光明正大就行了，不需要谁来帮他宣扬。

  所以那些别有居心想要窥探的，跟踪、打探想要传递消息的，都被他安排在暗处的人揪出来。

  京城里太多的人想要他死，想要抓住他的软肋，他意外的救了沈宁一命这事儿该知道的都知道了，第一次有姑娘在他手里得了个好，他们就迫不及待想试探沈宁在他那里的分量。

  他阻止不了这些人找死，他手里也不怕多几条人命，他们敢来，他就敢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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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正月十五元宵节，京城有盛大的灯会，那天难得出了太阳，沈宁也终于舍得从她窝里挪出来透透气儿了。

  照例先去巡视一下店铺，看过年收益，顺便问一下补货的事情。

  绕了一圈最后才去浮云轩，这个书斋虽然是沈宁弄出来玩儿的，但既然投了钱，她总不会让自己做亏本买卖。

  除了卖自己写的游记，她还搜罗了很多民间的游记杂谈，让人誊抄售卖，同时鼓励有文采的人写自己的故事或者编撰故事，只要不涉及朝堂纷争，内容有够精彩，她都收。

  卖书的事情，现在唯一能看到钱的就是她的《浮云记》，闲来之作，却莫名的大受欢迎，手抄本高价都被一扫而空，拓印本也供不应求。

  因为这书畅销，她店里的笔墨纸砚都卖得不错。

  而且这浮云轩里请来誊抄的都是今年科举的考生，这些人虽然没钱，但并非没有朋友，无形中给她拉来了不少人气。

  沈宁看完账面都被惊到了，这比她预期设想的营收高出了一倍不止，真是意料之外的惊喜。

  她跟掌柜的商量了一下之后进货的事情，这才想起她这里还有个未来状元郎。

  “薛鹤呢？怎么没见他？”

  掌柜的就等着她问这句呢：“被抓顺天府去了。”

  沈宁惊得一下子抬起头来：“怎么回事？”

  怎么会被抓到顺天府去？二月初九就要开考了，他被抓了还怎么考？

  掌柜的皱眉叹气：“说来他也是好心，昨天一直在街上卖菜的牛大爷出来的时候撞到了一个人，那人是这一带出了名的混混，被牛大爷这么一撞，怒火中烧就砸了牛大爷的菜篓，还踢了他几脚。”

  “一群人都避之不及，不敢招惹那混混，薛鹤路过瞧见了，立刻冲过去阻止，义正言辞的指责辩驳，逼得那混混离开。他倒是伸张了正义，却不知那混混跟礼部梅侍郎的儿子有交情，也不知道他们怎么说服牛大爷的，昨天傍晚他带着牛大爷去顺天府，状告薛鹤打了牛大爷，牛大爷身上的伤势做不得假，然后他就被顺天府的人抓走了。”

  掌柜的倒不是多热心，不过这事儿薛鹤确实冤枉，他是没能力帮薛鹤的，看之前东家很是欣赏薛鹤，恰好今日东家又来了，所以跟她说说，看看有没有办法救救他。

  沈宁：“如果事情真如你说这样，那薛鹤确实没错。”

  她知道他那德行，见不得污秽，清高自傲，刚腹自用，虽然有满腹文采，但不懂圆滑，只凭一腔孤勇热血行事。

  可别说这是什么嫉恶如仇、光明磊落的好品德，帮人没错，想坦坦荡荡做人没错，但帮人的方法有千万种，而在你自己都弱小无能的时候非要去跟人硬刚，刚又刚不过，把自己搭进去，还得别人来救你，那所谓的正义跟跳梁小丑没区别。

  读那么多的书却不懂运用，意义何在？

  好在沈宁早知道薛鹤的德性，发生这样的事情也不觉得太多意外。

  “你安排人去找几个那天看到事发现场的人，最好多说服几人出面作证，我找人去礼部侍郎家和顺天府走一趟。”

  掌柜的闻言惊喜，东家不愧是东家，一出手老稳了，薛鹤这小子遇到东家也是走大运了。

  “好的，我这就去安排。”

  沈宁出手可不是什么热心肠，只是还没放弃状元郎这个名头，她还等着薛鹤中了状元给她这浮云轩添光彩呢。

  不过薛鹤这德行不行，他要是不改，就算她捞他出来，等他中了状元，怕是还会走到上辈子的老路上。

  都说吃一堑长一智，这人不怕犯蠢，只要能听劝，懂得变通就行，就怕九头牛都拉不回来，那简直是灾难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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