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奔的战马带起漫天灰尘，几乎没有人看清两人之间是如何对战的，两匹战马驮着他们各自的主人停在山顶平台两侧。

  薛昉身子一侧，喷出一口鲜血，枪尖着地，才勉强将身子稳在马上。惨白的脸色任谁都能看得出他此刻身体的虚弱。

  围观的东禹百姓看着马上的薛昉一言未发，有的心疼，有的遗憾，有的愤怒。

  程雅看着对面安然坐在马上的达奇，他脸色平静，眼皮低垂。

  北齐百姓欢呼声渐起，达奇被欢呼声一震，手中长戟落地，发出“铛”的声响，在欢呼声中格外刺耳。

  欢呼声戛然而止，只见达奇粗壮的身子轰然从马上跌落在地，一声巨响之后溅起烟尘滚滚。

  达奇败了，败的格外惨烈，他被薛昉一记回马枪打在后颈之上。

  这一招用尽了薛昉的全力，达奇护颈的盔甲碎裂，后颈收到重击，没有外伤，达奇却再也站不起来了。

  北齐的军医上前给达奇验伤之后，向随行的花白胡子禀告。花白胡子如同毒蛇般阴毒的眼神看了眼依然端坐马上的薛昉，对着身边的士兵一点头。

  那士兵抬手做出一个动作。手落下之时，一根弩箭带着破空声向着薛昉而去。

  东禹百姓的欢呼声铺天盖地，弩箭的破空声淹没在欢呼声中，无人注意。

  弩箭至，程雅身影移至薛昉马前，探手握住弩箭，往回一掷，接着牵住薛昉的马缰绳，稳住因感知危险而狂躁的战马。

  北齐的弩箭手见自己射出去的弩箭眨眼穿透自己的胸口，满是疑惑的倒地，死不瞑目！

  有人向花白胡子禀告了发生的事，花白胡子心底震撼，警惕的看向薛昉。只见他原本说收拾的那个布衣正在轻抚着薛昉的马头，满是笑意，似是在与它聊天。花白胡子只觉一阵寒气从后脊梁骨往上窜，犹如一柄钢刀在他的脊骨反复摩擦。

  他急忙指挥着众人带着重伤的达奇仓惶而去。

  看着北齐队伍离开，程雅握住薛昉的手腕，给他输送内力暂缓伤势。

  薛昉借着这股内力稳住身子，在一路欢呼中骑马回城，进入将军府大门的那一刻便再也撑不住了，人直接从马上摔下，被一直注意着他，随在他左右的程雅接住。

  薛昉伤的不轻，最后一击时，他被达奇的戟打中后背，内伤颇重，所幸府中有擅长医治内伤的太医。一夜过后，薛昉已无大碍！

  次日一早，程雅去探望薛昉，只见他已起身，身着白色中衣在院子里来回走动。

  见程雅进门，薛昉才觉着中衣不合礼数，赶忙往屋里跑，牵动伤处，疼的龇牙咧嘴也没停下脚步。

  薛昉受伤之后，为着养伤方便，便搬到了厢房居住。

  薛震此时正由薛海陪着在廊下晒太阳。这几日他的伤势渐稳，白日阳光不是很烈时，薛海便将他搬出来晒晒太阳透透气。

  看着儿子面红仓惶的模样，薛震不解，觉得自己儿子好没礼貌，刘程好歹教导他几天，也是皇上的人，怎如此没有礼数。

  薛海在旁边咳嗽一声，也是满脸的不自然，即觉得自家少将军太过扭捏，小家子气，又觉得程雅太过不拘小节，好歹是个姑娘家，怎么也不知道避避，又想起之前程雅是扮作薛昉的小厮日夜跟在薛昉身边的，薛海便又觉得自己茫然了，不知道是该懂还是该不懂。

  程雅看着薛昉的背影消失在厢房，一愣之下，便先走到薛震跟前见礼，“见过薛将军。”

  薛震不清楚程雅的具体身份，但他是自己和儿子的救命恩人，薛震让薛海扶着他站起来对着程雅拱手道:“薛震多谢刘公子对我和小儿的救命之恩！”

  “将军客气，刘程职责所在！算不得恩情！”不过是自己接下的差事，算不上救命之恩，这份情程雅并不打算接着。

  程雅的回答客气疏离，薛震摸不清程雅的脾气，又加他身体孱弱，看见薛昉出来的时候便进屋歇息去了。

  薛昉的脸还有些红，他本有些扭捏，可是想到程雅说的不可失了武将的胸襟，又挺起胸膛站到程雅跟前说道:“刘程，昨日多谢你的救命之恩，若不是有你，我都不知道死了几回了！”

  程雅又把对薛震说的话再说了一遍，薛昉听了心底有些失落，他挠了挠耳朵道:“我明白，你是不想跟我们牵扯太深。我也不问你到底是谁，至少在边城的时候，我们还能做朋友，好不好？”

  “好！”其实薛昉算是个不错的朋友，程雅也很喜欢这种简单爽利的性格，看到这种人，程雅便有种把他当做弟弟般回护的想法。只是少年男女，青春朦胧，有时候远离也是一种回护。

  看着薛昉还有些苍白的脸色，程雅嘱咐他好好养伤，过几日还有件事要去做。

  薛昉对于能跟程雅一起做事还是很期待的，看着程雅说有事要做时眼睛都亮了起来，直觉是好事，便悄声问道:“什么事？”

  “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经过山道时遇到的土匪，他们可说了，山里藏着金山银山呢？少将军，养兵不容易吧，我们去端了，给边城添点军费，要不然哪天这个香饽饽被别人端了就可惜了。你觉得呢？”说起金山银山，程雅的眼睛如天上星辰闪烁。

  四合山这帮土匪的事一直记在程雅的心里，对于黑吃黑程雅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不对，更何况他们本就是为祸一方的土匪，端了他们是边城守军的职责。

  薛昉恍然大悟道:“啊对对对，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呢，这可是大事，我们什么时候去？”

  程雅后退一步，打量着薛昉的身体道:“你先养几天，好些我们就去，别告诉太多人，现在就我们两个知道就行，等去的路上再说，以免走漏风声！”

  薛昉到底是少年，自有一股英雄气概，听说去剿匪立马斗志昂扬！

  与薛昉约定好，程雅告辞离开，走在路上思量着，这算是送给薛昉的临别礼物吧。与达奇一战，薛昉名震边城内外，剿匪成功，军费充沛，薛昉掌军应该更容易些吧！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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