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唐管家把我们俩迷晕扔到床上去的时候，顺手撕下了我衣角，我就知道他留着后手，南斗会的人能把姜如水带走最好，如果不能，在他的后手里，我这片衣角就是诱捕你最重要的关键。”

“只要我跟你分开，他就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差，把你引走，再引导我去找。”唐倦回想当时发现沈珏不见了的第一时间，的确是慌的，“我们截下了我娘，必会去找他，我娘昏迷，大概率会留下一人看着我娘，一人去寻他，他早就算好了。”唐倦声音也闷闷的。

田叔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了，这心思之深，让人胆寒。

“所以我带着姜如水先一步躲开，看见那个属于我的衣角挂在树上，我就知道他们准备在哪伏击你了。”小仓房确实是个不错的地方，沈珏悄无声息地溜进去杀了那个傻大个，就在顷刻之间，天不收真是一点也没察觉身后换了人。

沈珏的伪装真的很粗糙，天不收都不需要仔细看，就能发现不对劲。

可怕的是他能伪装别人的呼吸，练武之人的一呼一吸之间，蕴含着巨大的差异，沈珏却能精准控制呼吸去模仿，让人防不胜防。

唐倦进门来的时候，他刚刚伪装好，站到天不收的身后。

这才有了小仓房一战。

“那张网是唐家的，罩下来的时候，我就知道，我这个田叔参与这些事比我想得还要深。”唐倦吸了吸鼻子，冬天的晚上真是凉啊，可又远没有人心凉。

“嗯，所以你就故意被抓。”沈珏早看出来了。

“我想着试试，能不能套得出他的实话。”后来发现自己还是太嫩了些。

“直到在灵堂里，我才真的确定了，袭击我的人，就是田叔。”

当时灵堂里沈珏唐倦，唐田天不收，四个能行动的，还有一个昏迷不醒的姜如水，一共五个人。

灯灭之后，却打出了一堆人的感觉。

有人袭击唐倦，有人牵制沈珏，还有人去偷棺材里的人。

“你发现了？”沈珏很欣慰。

“嗯，袭击我的跟牵制你的，都是田叔。”灯熄之后第一声惊呼是唐田的，当时他还在唐倦的身后，随后，唐倦去推他，以为把他推到了墙边，实际上他顺着力道打出的第一掌是冲着沈珏。

跟沈珏对了一掌之后，借力而行，柳叶刀划开天不收的绳子，从天不收的位置上甩出刀袭击唐倦，让唐倦以为这袭击者是天不收。

他的柳叶刀很奇特，刀尾上绑着很细很韧的丝线，交手时，在丝线上灌注内力，让其更加锋利，刀还能甩出去，当作长兵刃使，也正是这样，才能兼顾两头。

然后在合适的时机震断丝线，为了掩饰过去，佯装自己受伤，还给了自己一刀，也是够下得去本的了。

而天不收从始至终只做了一件事，就是偷走姜如水。

-

“田叔，不像是秦向之的人。”唐倦琢磨着，“他更像是跟秦向之的合作者，但我不知道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。”几乎是在唐家从小干到老。隐藏身份，隐藏武功，到底是为了什么。

“不是合作，是命令。”沈珏冷冷地说，“从灵堂到姜如水，再到小仓房，这一切都是唐田策划的，天不收南斗会，都是听命行事，唐田掌握着所有信息，其余人配合他。”

“他才是那个施令者。”沈珏的眼里泛着寒光，“而秦向之这种人，是不会允许他的合作者，掌握着所有信息的。”

“田叔是秦向之背后的人？”这有点过于匪夷所思了，唐倦有点不敢相信。

沈珏没说话，他现在也有些拿不准，“刚才唐田用的功夫，你何曾有耳闻？”

唐倦努力回忆，确实不曾在江湖上见过。

但也不奇怪，江湖之大，能人隐士不知道有多少，不露面的世外高人也是有的。

“有这样的功夫，又甘于在唐家埋伏一辈子，他肯定不是幕后最大的那个人。”不然图什么？做老大就是为了给人当一辈子管家吗。

就没这个道理。

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了。

“你就不着急吗？”沈珏见他眉心紧锁，不断地思考。

“什么？”

“你娘啊，在我手上丢的，你就不怕真叫天不收给掳走了啊！”

“不怕，我相信你。”唐倦确实不怕，若说这世界上他最信任的人，那就只能是沈珏。

“我跟姜如水可是有仇的。”沈珏好笑地看着他，故意露出凶狠的表情，“你就不怕我借刀杀人啊。”

唐倦眨眨眼睛，“装得一点都不像。”沈珏杀人，还需要借刀吗。

他俩一边往外走，一边轻声说着话，这一路上也没人打扰。出了唐家的大门，一辆马车在深夜的街道上缓缓驶来，正好停在唐宅的大门口。

“上车。”车上的人声音很好听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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