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选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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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玉儿,就连你宝姐姐都住进去了,若是留你一个在外面,人家还要说我们家亏待外孙女呢,再说园子修的漂亮,给你们这些年轻姑娘住正合适。”
黛玉想着搬进去还要一段时间,再过不久父亲就回来了,到时候找个借口拖延两天就是了,没必要在这个关头再为这点事费神。
“那就都听外祖母的。”
贾母听了黛玉的话慈祥的笑容又漫在了脸上,“玉儿这样就对了,我看着玉儿长大的,做的事都是为你考虑的。”
“鸳鸯,等会把每个姑娘想住的地方都写上,然后让老爷写道折子送进去也让娘娘看看,别辜负了她的一番心意。”
鸳鸯虽然是个丫鬟,可她从小机智伶俐,识文断字这些还是能做的,平常贾母懒得戴水晶眼睛看信看书的时候都是鸳鸯来读的。
等底下的几个姑娘们一一给鸳鸯说了自己想住的院子,上面的贾母问黛玉,“玉儿想住那,我让人提前给你收拾去。”
“玉儿对大观园也不熟悉,还是外祖母您选吧。”
贾母想着黛玉就那天元春省亲的时候去了一趟大观园,还因为黑灯瞎火的没看到什么,也不怪玉儿不知道。
“要不等会让鸳鸯带你进去看看,住的地方还是要玉儿自己心仪才好。”
“我哪里都行的,老太太就您选吧。”
贾母看黛玉一直推辞,也想早点把这事定下来就说,“我看玉儿住潇湘馆正合适。”
黛玉听到潇湘馆愣了一下神,她在潇湘馆度过了最快乐的时光,和姐妹们结社作诗,和宝玉情意相通,可在那她经历了种种的苦难,直至耗尽心血也没能逃离。
贾母看到黛玉不说话还有些发呆,以为黛玉不喜欢那个地方,“玉儿可是不喜欢潇湘馆?那外祖母再选个地方可好?”
“不用了,虽然我没去过,但外祖母的眼光肯定是好的,那就潇湘馆吧,”虽然黛玉口头上答应了贾母,但是她知道自己这辈子可能不会有踏进大观园的机会,那选哪里都是无所谓的。
宝钗和探春几人在园子修建好之后随贾母一起去看过,就黛玉那天找了个借口没去,所以她们几人很快就选定了自己想住的地方。
“鸳鸯,去问问宝玉,看看他选了哪个院子。”
鸳鸯应了一声就往荣禧堂去了,屋里留下的人还在说话。
宝玉被贾政派人叫了过去,他听到这个消息仿佛晴天霹雳,还是袭人推了推他他才回过神来,“二爷,老爷找您呢。”
宝玉看实在没办法推脱,就只能走三步退一步往贾政那里走,恰好贾政在王夫人房中商议事情,金钏儿、彩云、彩霞、绣鸾、绣凤等众丫鬟都在廊檐底下站着,一见宝玉来,都抿着嘴笑。
金钏儿一把拉住宝玉,悄悄的笑道:“我这嘴上是才擦的香浸胭脂,你这会子可吃不吃了?”彩云一把推开金钏,笑道:“人家正心里不自在,你还奚落他。趁这会子喜欢,快进去罢。”
宝玉只能慢慢地挨进门去,贾政和王夫人都在里间。赵姨娘打起帘子,宝玉躬身进去。只见贾政和王夫人对面坐在炕上说话,贾环也坐在里面。一见宝玉进来,贾环就站了起来。
贾政一举目,见宝玉站在跟前,神采飘逸,秀色夺人;看看贾环,人物委琐,举止荒疏;忽又想起贾珠来,再看看王夫人只有这一个亲生的儿子,素爱如珍,自己的胡须将已苍白:因这几件上,把素日嫌恶处分宝玉之心不觉减了八九。
贾政半晌说道:“娘娘吩咐,说你日日外头嬉游,渐次疏懒,如今叫禁管,同你姊妹在园里读书写字。你可好生用心习学,再如不守分安常,你可仔细!”宝玉连连的答应了几个“是”。王夫人便拉他在身旁坐下。
王夫人摸挲着宝玉的脖项说道:“前儿的丸药都吃完了?”宝玉答道:“还有一丸。”王夫人道:“明儿再取十丸来,天天临睡的时候,叫袭人服侍你吃了再睡。”宝玉道:“自从太太吩咐了,袭人天天晚上想着,打发我吃。”
贾政听了王夫人提到袭人这个名字,眉头一皱,问道:“袭人是何人?”王夫人道:“是个丫头。”贾政道:“丫头不管叫个什么罢了,是谁这样刁钻,起这样的名字?”
王夫人见贾政不自在了,便替宝玉掩饰道:“是老太太起的。”贾政道:“老太太如何知道这话,一定是宝玉。”宝玉见瞒不过,只得起身回道:“因素日读诗,曾记古人有一句诗云:‘花气袭人知昼暖’。因这个丫头姓花,便随口起了这个名字。”
王夫人看贾政不高兴了,忙又道:“宝玉,你回去改了罢。老爷也不用为这小事动气。”贾政道:“究竟也无碍,又何用改。只是可见宝玉不务正,专在这些秾词艳赋上作工夫。”
说毕,贾政断喝一声:“作业的畜生,还不出去!”王夫人也忙道:“去罢,只怕老太太等你吃饭呢。”宝玉答应了,慢慢的退出去,向金钏儿笑着伸伸舌头,带着两个嬷嬷一溜烟去了。
刚至穿堂门前,只见袭人倚门立在那里,一见宝玉平安回来,堆下笑来问,“二爷您一见老爷就像是老爷见了猫一样,也不知道是怕些什么。”
“你不常见老爷是不知道,老爷在我这个鼠面前,可比猫可怕多了,至少是个老虎级别的。”
袭人看宝玉没什么,就问,“老爷找你做什么?”
“也没什么,不过是怕我进了园子淘气,嘱咐嘱咐我罢了。”
宝玉和袭人一面说,一面往贾母哪里走,在半路上就碰到了鸳鸯。
鸳鸯一看到宝玉眼睛一亮,“刚才我去二爷院子里找您,晴雯那丫头说二爷来老爷这儿。”
“是老太太找二爷?”袭人一看到鸳鸯就知道是贾母找宝玉,估计也是因为搬进大观园这事。
“快走吧,林姑娘,宝姑娘和我们家姑娘都在呢。”
宝玉听鸳鸯说黛玉也在,立马要往贾母哪里赶,他上一次见到林妹妹还是在元宵娘娘省亲的时候,他可要去给老太太说选个离林妹妹近的院子,这样就没人能拦着他们见面了。
宝玉走的飞快就差跑起来了,还是袭人在后面喊才让他放慢了脚步。
“要不袭人你和鸳鸯两个慢慢走,我先去老太太哪里。”
袭人伺候宝玉那么长时间,哪里不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,就连忙走了几步说,“二爷,您住哪不是光看林姑娘,还是要看您想去那。”
袭人在被老太太送到宝玉身边,在结合太太态度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她之后的命运是什么,也知道自己是和宝玉绑定在一起的。那么在自己能达到的地位固定的情况下,有个好的二奶奶很重要。
在袭人看来,林姑娘清高自傲,而且身边带的丫鬟众多,若是真的和二爷有个牵连,那她不知道要到那个地步。可宝姑娘不喜人伺候,就一个莺儿还是没什么姿色的,而且宝姑娘看着就是有大气量能容人的,可林姑娘她接触的少却也知道是个手段厉害的。那么作为宝玉的大丫鬟和候补姨娘,宝姑娘在她心中要比林姑娘成为二奶奶更合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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